凉山小伙论文致谢6000多字感谢65人:曾辍学放羊毕业后回老家支教

2.5万余字的毕业论文,6000多字的论文致谢,点名致谢了65人,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民商法专业本科毕业生苏正民讲述了自己的坎坷求学路:从一个放羊娃蜕变为一名大学生,终于实现了梦想——努力读书,走出大山,改变命运。

6月16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举行2022届毕业典礼,来自四川凉山的彝族小伙苏正民作为毕业生代表在发言中感谢学校对他的培养教育,并表示自己即将回到家乡凉山支教,始终铭记“走向人民需要的地方”。

据长江日报报道,苏正民在毕业论文《论志愿服务的政府责任及其立法规范》的致谢中回顾了自己虽“坎坷崎岖”但“充满光亮和希望”的求学之路。

在论文致谢部分,苏正民讲述,自己出生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沙马拉达乡的一个小山村里,“我从生下来就营养不良,村里的老人常常劝父母放弃我和妹妹。靠着山泉、野果我跌跌撞撞地活了下来。”

苏正民回忆,家里虽很拮据,父亲依旧选择砸锅卖铁地把三个子女都送进了学校。山里的道路,看着很近,常常却要绕很远的路,走两三个小时的山路能到达学校是家常便饭。说是学校,其实就是黄土垒起来的几间泥瓦房而已,常常是屋外下大雨,教室里下小雨。

“妈妈告诉我,沿着弯弯的小路,就会走出大山。遥远的北京城,有一座雄伟的,广场上的升旗仪式非常壮观。我对妈妈说,我多想去看看,我多想去看看。”《我多想去看看》是他学会背诵的第一篇课文,也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篇课文。

因为国家的“西部大开发”政策,这个“沉睡”的大山迎来了许多大城市来的支教老师。小学时,让他最刻骨铭心的是那群年轻的支教老师。他们面对这样一群皮肤黝黑、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汗臭、鼻涕满脸、连句汉语都不会讲的“小屁孩”,一遍遍地教,充满耐心。

“我想不明白,一个艰苦到连当地老师都无法留下的地方,这群来自大城市的支教老师是如何坚守下来的。支教老师们用点点荧光照亮了我那条狭窄崎岖的小路。”苏正民写道。

小学毕业后,他有幸进入了凉山州数一数二的中学继续求学之路。然而,他蹩脚的汉语、浸染着火塘煤烟味的破旧衣裳、矮小的身高,成了被嘲讽对象。身边的同学基本都来自城里,不仅家境优渥,学习成绩也是令人羡慕。第一次测验他就拿了倒数。

初一的寒假,他打包好行囊,向父母提出了退学,准备跟着村里的哥哥姐姐们出去打工。就如同电影中的那样,父亲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母亲掩面痛哭,“我和你阿达(爸爸)没日没夜地辛劳为了什么?我白天打扫大街,晚上还要兼职种地;你阿达白天在砖厂烧砖,晚上还要去种地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着你们姐妹三人能够好好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不要再吃我们这种没文化的苦吗!”

他永远难以忘记父亲的责骂和母亲的哭泣,他们把他又重新拉回到求学的路上。苏正民发奋读书,将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生活费全部买了学习资料。每天下晚自习之后,他就偷偷打着手电筒,用被子盖住,趴在床上开始学习这些附加的学习资料。努力有了回报,他的学习成绩和汉语水平突飞猛进。

就在他以为能够通过努力读书走出大山改变命运时,2013年,15岁的苏正民遇到了人生第一场大风暴。

父亲为了三个子女的教育日夜操劳,最终积劳成疾,患上了多种疾病,从心脏病到肝囊肿、肺水肿,最终不幸去世。医疗费用也让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庭雪上加霜,治病欠下数十万元外债。

不忍看到母亲辛苦,苏正民和姐姐都毫无约定地选择了辍学,想把上学机会留给小妹。姐姐去了广东,而他选择了祖祖辈辈们耕耘的那片黄土地。那时,他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就这样吗?”他反复问自己。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她)像一束光一样照进了我灰暗的人生。”改变苏正民命运的,是天津日报的张俊兰记者,她有一个温暖的名字——“凉山孩子们的张妈妈”。“正是她用瘦弱的身躯,在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帮助了几万名像我一样的凉山贫寒学子重返校园。”苏正民写道。

公开资料显示,1997年8月,天津日报记者张俊兰采访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从事新闻扶贫。目睹令人心碎的贫困,誓愿尽此一生为凉山脱贫而努力。从那时起的23年时间里,她33次走进凉山从事助学扶贫:受社会各界委托兴建了三所希望小学,在七所院校设立奖助学金,与爱国慈善家共同努力创建了六十多个以“福慧之星”命名的孤儿班、女子班,同时开展“一对一”个案助学,二十多年来受到持续资助的贫困学生、孤儿数以万计,同时在凉山从事赈灾济困、紧急个案援助等工作。在凉山千难万险的路上,张俊兰从35岁走到58岁,把一生的黄金岁月奉献给西南边陲贫困区的彝族同胞。

湖北日报曾报道,在苏正民辍学后最迷茫的时候,有人伸手拉住了他。学校老师、村支书多次到家中劝说苏正民继续读书,帮助苏家申请低保。多年在凉山从事公益资助的张俊兰还为他联系到每年2000元的定向资助,他终于有机会重返校园。

回校后,班主任找到他谈心时说:“阿苏,现在党和国家、社会上那么多好心人士都这么关心你,给了你那么多的帮助,老师希望你有一天也能学会把手心朝下,去帮助其他人。”这句话影响了他一生。

重新坐在课桌前,苏正民拼命学习,2017年通过国家在少数民族连片贫困地区的预科招生计划考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成为村里第一个考上“211”大学的学生。

父亲没能见到他考上大学走出大山的那一天。带着乡亲们的期盼,带着母亲的谆谆教诲,他走出大凉山,又开始了求学之路。“故乡的索玛花又绽开了,山坡上再也没有父亲沉重的脚印,火塘边只有思念成疾的母亲。”

他的母亲是一名普通的环卫工人。以前,年少而又敏感的岁月里,他总是羞于谈及母亲的工作。在外求学的岁月里,每当吃到美食的时候,他总会突然地悲伤甚至流泪,总会联想到远方的母亲是否又为了省钱,一碗苦荞、一个土豆就草草解决了自己的伙食。

“正是这个‘毫不起眼’的环卫工人,靠手里的小扫把养活了一家人,靠瘦弱的身躯独自养大了三个子女。”在苏正民眼里,多年来,母亲靠淳朴、善良、坚毅、感恩教会他们成长,教导他们“做人做事和扫地是一样的,都要干干净净、认认真真”。

考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之后,他实现了儿时那个靠读书“逃离”大山的梦想。从小学到中学的路凯时娱乐,他走了很多年,他想知道:山的那边还是山,而大学的那边又是什么呢?“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我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大学生涯当中,他树立了信心,真正摆脱了自卑,成了一个自信、乐观的人。在2019年,他发起了凉山阿依(儿童)助学计划,号召同学们“一天节约一块钱、一个月少喝两杯奶茶”,用月捐的资金去帮助凉山的困难学生。几年下来,有180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师生加入了计划,用点滴微光资助了65名凉山贫寒学子。

2020年春节,新冠肺炎疫情肆虐,虽人不在武汉,他也挺想为这座英雄的城市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便第一时间报名成了洪山区双建社区的线户的武汉居民提供生活需求统计服务,每天接打六七十个电线年,是中国成立一百周年的历史时刻。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到全面脱贫奔小康的历史性巨变,一路走来,我和我的家庭,正是这一巨变中的见证者和受益者。”苏正民写道。

这一年,在大家的支持与帮助之下,他参与成立了凉山州教育基金会阿依助学专项基金,为更多凉山学子提供精神帮扶,助力他们更好地走出大山。临近毕业,他选择了报名加入研究生支教团,回到家乡大凉山支教。“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也许改变不了什么,但我相信在我们一代代中南大青年的接续奋斗中,一定能够点亮更多凉山阿依(彝语,“孩子”之意)们的求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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